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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irlun | 27th Sep 2009 | | (54 Reads)

(從以下網頁整理)
http://www.osho.tw/ebook/book8_01.htm

當鞋子合適的時候,腳被忘卻了; 當腰帶合適的時候,腹部被忘卻了; 當心靈正確的時候,「贊同」和「反對」都被忘卻了. 沒有驅使和強制,沒有要求和誘惑,這時候做甚麼事情都是自在的,我們是自由的人. 輕鬆是對的,有了正確的開端,我們就會一直輕鬆下去. 不過,要輕鬆就要忘掉甚麼是正確的方式,也要忘掉正在經歷的過程必須輕鬆.

「有為」當然能成事,但「無為」卻能成就更多. 通過意志可以做出很多事情,但通過沒有意志卻能夠做得更多. 通過意志無論做成甚麼,總會成為一種負擔,成為一種衝突和內在的緊張. 如果我們覺得隨時都有可能失敗,必須堅持著,那麼就要消耗能量,而最終就是那個堅持把我們消耗掉. 只有通過無為,所得到的東西纔永遠不會成為負擔,也只有不成為負擔的東西纔能永恆,只有完全自然的東西纔能永遠與我們在一起.

真實地存在,是要通過完全忘我纔能達到的,甚至對於這一狀態的追求,都會成為一種障礙,有所追求就是還不能忘我,一旦努力地忘我,就會形成障礙了.

我們能夠努力地忘我嗎? 一切努力都出於自我,自我在努力中膨脹,而自我就是疾病,所以,必須放下一切努力. 我們必須自然地存在,重返童年,就像初臨人世的孩子,無所謂是非,對於界限一無所知. 一旦在腦海中形成界限,知道甚麼對錯,我們已經患了病,已經遠離了真實.

孩子自然地活著,他們是完整的,不用作出任何努力. 任何努力都是與自己作對,內心被分成了兩半,一半贊同,另一半反對. 我們可以卓有成就,尤其在俗世裡,我們可以通過努力做成許多事情,而努力就是一種進攻,一種暴行,一種鬥爭. 但在內心世界裡,努力卻會一無所獲,那些一開始就去努力的人,最終都無奈地放下了.

在物質世界中沒有甚麼能像自我那樣成功,而在精神世界裡,卻沒有甚麼會像自我那樣失敗,兩者截然不同,這是必然的,因為自我令兩個世界互相對立.

如果覺得還有事情未圓滿,人心就不得安寧,於是孜孜以求,一旦求之不得,夢就出現了. 只要有欲望,夢就隨之而來,因為欲望就是夢---夢是欲望的影子. 當所有行為的動機都停止了,無處可去,也沒有需要去任何地方,這樣夜晚的睡眠也能成就「開悟」.

當睡醒了睜開雙眼,看見最后一顆星星從天幕消失,發現一切早已存在,只是太想看見以致看不見. 其實它們一直存在著,而我們卻帶著欲望,匆匆地向未來趕去,來不及看一眼. 這一晚,無欲無求,沒有目的,一切努力都已經停止,剎那間,對自身覺知了,對存在的真相覺知了.

莊子指出不要有為,他是對的,因為我們不能作出完全的努力,不能飽受挫折直到所有作為都能停止. 我們的努力總是不完滿的,意念總在說:「再用一點力,肯定會發生甚麼的,再進一步,目標就近了,我們怎能洩氣呢? 要加一把勁,因為每天都在接近目標」. 就是因為不可能付出完全的努力,我們也不會有徹底的失望,我們可以花費大量的生命時間來繼續這種半心半意的努力,這就是我們過去一直在做的事情.

所以莊子說,最好從一開始就放下,因為不得不放下. 或者一開始就放下,或者最終無奈地放下,但最終的時刻不會來得很快! 有兩種方法,一是竭盡全力,我們可以努力直至所有的希望都被粉碎,終於認識到通過努力無法成事,就會放下努力. 或者,一開始就無所努力.

要了解和體驗,但不要陷入. 記住一點: 我們不會甘心半途而廢的,一旦陷入,就必須走完那一程,因為意念中有追求圓滿的傾向,沒有完成的事情會令人緊張. 不僅人類,甚至動物也會這樣,如果畫半個圓,一隻猩猩過來看到了,假如旁邊有粉筆的話,牠也會急不及待地把圓畫完整. 所以,如果想大笑而不能,就會有壓力,想痛哭而不能,也會有壓力,想發怒而不能,又會有壓力.

我們的自我患了病,是因為一切都沒有完成. 從來沒有完全地笑,沒有完全地哭,沒有完全地怒,沒有完全地恨,沒有完全地愛,沒有一件事情做得完全的. 這些未完的心事纏繞著,於是腦子裡總有很多事情,這就造成不自在,也不會有到了家的感覺.

莊子說,最好不要開始,一旦開始就必須完成,請理解這一點,不要陷入一種惡性循環. 莊子是一朵珍貴的花,因為莊子的道是悟出來的,他沒有法門,沒有禪定,他說,只要了解事實的真相.

我們降生,但為降生努力過嗎? 我們長大,但為長大努力過嗎? 我們呼吸,但為呼吸努力過嗎? 萬物自行消長,為甚麼要去操心? 讓生命自然地流動,順其自然,不要掙扎,不要逆流而上,甚至不要游動,只是順著水流漂浮,讓水流帶我們到達一個地方. 做一朵在天空飄浮的白云,沒有目標,這種飄浮便是終極的自在.

首先要明白這一點,就是要自然. 必須避免任何不自然的東西,不做任何違背自然的事情. 自然已經足夠,我們不能改善它,但自我卻說: 不,我可以改善自然. 這是所有教養存在的起因. 任何對自然所作的改善都是教養,所有的教養都像一種疾病,一個人越有教養,就越會碰到危險.

「道」意味著自然就是本源,它是不能改善的,一旦試圖改善它,其實就是使它殘缺,而我們也是這樣把孩子弄成跛子. 每個孩子都由道而生,隨後我們用社會文化,道德宗教去把他們從各方面弄成殘廢,盡管他們處在這個世上,但他們不是真正的活著.

莊子和他的前輩老子都是反教養的,他們崇尚純粹的自然. 樹木比我們活得好,甚至鳥和魚都比我們活得好,因為牠們更富活力,能夠跟隨自然的韻律起舞,而我們完全忘記了自然是甚麼,更會譴責自然的根本.

所謂「道」,就是自然在繁衍自己,在愛自己,在進入更深層的愛與喜悅. 如果我們違背自然,就會譴責愛,就會在生活周圍製造道德觀念. 而那些道德觀念,不管看上去如何冠冕堂皇,都像監獄一樣把人禁錮. 那些無知的人或許會覺得這纔是生活,但清醒的人不會覺得這是真正的活著.

為甚麼莊子的寓意最具危險性,最富革命性和叛逆精神? 是因為他說: 讓萬物自然消長,不要給自然設立任何限制. 我們可以對自然有所企圖嗎? 我們只是自然中一個微小的部分,像一個原子,怎能迫使整個自然圍繞我們轉動?

莊子是十分叛逆的,因為他說過: 充溢的生命,自然的狀態,活力和喜悅,以及隨之而來的平衡,有了這些就足夠,無須再去努力.

自然界有很多美麗的事情在不知不覺中發生: 玫瑰自然是美麗的,杜鵑自然要啼鳴,看看一頭鹿,牠生機勃勃,充滿活力,靈活敏捷. 看看一隻野兔,是如此敏捷和警覺. 舉目四望,自然界的一切都是如此美麗,如果玫瑰未經任何努力就能美麗,人為甚麼不能? 如果星星未經任何努力就能璀璨,人為甚麼不行呢? 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,就像玫瑰和星星那樣.

所以莊子說:「順其自然,你將開花.」如果深深地領會這個寓意,就知道一切努力都毫無意義. 於是,我們就不需按部就班地計劃未來,而是活在此時此地,當下即是一切,當下即是永恆,這就是佛境. 我們缺乏的是,沒有把握機會去開花,因為我們太過專注於目標了.

花朵無需任何努力而盛開,因為它的能量沒有被目標所揮霍. 花朵不計劃將來而活在當下. 要像一朵花,像一隻鳥,像一棵樹,像一條河流或像一片汪洋---但不要像人,因為人出了毛病. 自然之所以是自然,就是因為不需努力而自發地做事,這是莊子的精華所在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