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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irlun | 2nd Oct 2009 | | (44 Reads)

(從以下網頁整理)
http://www.osho.tw/ebook/book8_01.htm 

身體健康,我們會忘卻了身體,當身體有病,我們纔會念念不忘. 如果不是頭痛,我們會念念不忘自己有個腦袋嗎? 頭痛的時候就不能忘記了. 當鞋子擠腳的時候,也就是不合適的時候. 頭不痛時,頭在哪裡呢? 我們怎會完全忘了它? 其實健康的時候就會忘卻,在生病的時候纔會顧念. 顧念是頭腦中一些念念不忘的標記,一些持續不斷的緊張.

完全沒有自我,就會對自己渾然不覺. 自我是一種很嚴重的疾病,因為念念不忘自己是甚麼人. 自我的存在,說明生命處於一種很深的病痛之中,生病就如受了創傷,就會產生顧念.

顧念是一種對安全的擔心: 如果腳上有刺,我們就不得不顧念,意念會一次又一次地關注那個地方,因為必須把刺拔除. 如果忘記了,刺就會留在那裡,就會有危險,細菌可能會進入身體. 頭痛的時候,身體告訴我們去記住它,去做點甚麼. 如果忘記了,頭痛也有危險. 一旦有病,身體就會告訴我們,甚麼地方出了問題---它吸引我們的注意,而身體健康的時候,我們就能忘卻---就像沒有身體一樣.

對身體沒有意識就是健康,如果有任何關於身體某部份的意識,那個部份就是不健康的. 頭腦也一樣,意識健康時,自我就不存在---我們不用一直提醒自己「我是甚麼人」. 當我們處在放鬆的狀態,我們存在,但沒有「我」,沒有具體化的自我.

因此,當鞋子合適的時候,腳被忘卻了; 當腰帶合適的時候,腹部被忘卻了; 當心靈正確的時候,「贊同」與「反對」都被忘卻了. 這是需要明瞭的深刻道理之一.

當心念不對的時候,我們一直有負擔,憂心忡忡: 這是對的,那是錯的,對的需要遵從,錯的需要避免,整個生活就是一場如何避免錯誤與如何獲得成功的掙扎. 其實,這不是獲得成功的途徑,而是永遠與成功失之交臂的途徑.

如果我們說憤怒是錯誤的,那麼我們的生活都會在氣惱的狀態下度過. 我們會生氣,有時又會為生氣而生氣,這種生氣叫做懺悔. 雖然我們決定今後不再生氣,但還是會再次生氣的,因為這兩種狀態都是生氣---有時為別人而生氣,有時為自己的生氣而生氣.

這就是矛盾的根源,我們在兩者之間作了選擇,於是就被分割了. 當我們說這是對那是錯的時候,就已經被分割了,生活將會是一場衝突,或者像鐘擺那樣,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. 為甚麼不要有任何對抗? 因為對抗意味著內心深處在向往它,不然為甚麼要抵抗呢? 如果內心深處沒有怒氣,就不會抵抗憤怒,如果內心深處沒有貪欲,就不會抵抗貪欲,為甚麼要抵抗? 如果沒有選擇,如果沒有作出任何區分,根本就不成問題. 只有貪婪的人纔需要抵抗貪婪,怒氣沖沖的人纔需要抵抗憤怒,暴戾的人纔需要抵制暴戾. 想想,這些人會怎樣做?

這些人會設置一個對立的目標,如果暴戾,那麼非暴戾就是對立面. 一個暴戾的人怎能不暴戾? 他能怎樣做? 只有一個可能,就是他對自己殘忍,除了這樣,他還能做甚麼呢? 一個怒氣沖沖的人怎樣養成心平氣和的習性? 如果一個憤怒的人變成不憤怒了,在他的不憤怒之中還是有怒氣存在---自我出台之後纔養成習性. 如果我們觀察得準確就會發現,那些暴戾者只是將非暴戾作為他們對立面而已.

莊子說: 不要區分,不然我們會被分割,一旦被分割,我們將會兩半分離.

一個被分割的人是不自然的,因為自然是一個整體,是一種深層的和諧,沒有任何衝突. 自然就是接受一切,沒有選擇,這是一種毫無選擇的自然而然.

如果我們不選擇抵抗憤怒,憤怒來臨時它就只是憤怒. 當憤怒離去,不用懺悔,不要讓它繼續在腦袋裡停留,不要讓它成為一種持續的狀態,不要對抗它. 憤怒來了就是來了,我們能做甚麼? 當它不來就不來,我們別無選擇.

沒有選擇的人是多麼敏捷,因為能量沒有被分割. 沒有被分割的能量是如此強勁,以致憤怒也變成不可能---因為憤怒是一種軟弱. 我們越是軟弱,就越會憤怒,越是強大,就越會平和,如果我們絕對強大,憤怒就不會再存在. 我們越是軟弱,就越是貪婪,軟弱者需要用貪婪來保護自己,而越強壯就越少貪欲. 當能量在身上聚成一股,沒有分割,沒有隔離,我們就是一個整體,貪欲就消失了. 貪欲屬於一個軟弱的頭腦,一個被分割的頭腦. 當我們被分割,就會有憤怒,而且還會與它作鬥爭,於是造成更大的分離,更多的能量被消耗,內心將充滿騷亂和暴戾. 失去了和諧,一切都會離譜,這時,我們越是努力去尋求和諧,遇到的麻煩就會越多,因為我們從第一拍就走了調,會一路錯下去的.

應該怎樣做呢? 忘掉「贊同」與「反對」,讓心來做決定. 有一點是確定的: 與憤怒鬥爭說明仍然憤怒. 所以,試試莊子的辦法吧,我們不會因此而失去甚麼的.

我們的一半來自母親,另一半來自父親,所以我們同時擁有男性和女性的特質,這是一種深層的斷裂,如果我們不去修補,這種斷裂就會越來越大. 因此,必須放下,不要再引起任何爭鬥---不要選擇. 憤怒來了就接受它,貪心來了也接受它,我們還能做甚麼呢? 大自然賦予我們這些特質,不但應該接受,還要接受這些特質帶來的後果. 如果我們生氣,那麼其他人也會跟著生氣---這就是憤怒及其後果. 當我們的斷裂修補了,漸漸地內在的二分性達成一種和諧,當內在的男性和女性相遇,我們就能成為一個整體,新人誕生了,真愛就像影子那樣跟隨著.

當內在的男性和女性相遇,聚合纔會永恆,當所有界限都消失,聚合纔能發生. 這是一種內在的轉換,當內心的男性和女性相遇,我們就成為一個整體,就會有真愛,就會有莊子的品質. 我們越是明瞭,情形就越好,因為這樣纔不會愚弄自己,也不會愚弄別人.

當我們是一個整體,也就是當我們有正確的心靈,「贊同」與「反對」都會被忘卻,這時做甚麼事情都是自在的. 如果仍有「贊同」與「反對」這些頑念,身體和頭腦就會迫使我們去做一些事情,如果不做,就會不自在,如果做了,又會有愧疚---幾乎走投無路,生活就會變成一種驅使和纏繞.

如果仍有頑念,那麼無論做甚麼都會遇到麻煩,一切夢想都會破碎,一事無成. 我們思考得那樣多,設計得那樣多,但現實永遠不會符合我們的夢想. 越有夢想,現實就越令人受挫,於是我們又會覺得: 為甚麼浪費精力? 為甚麼陷入各種關係和不必要的複雜境地? 因此每一種關係都成為一種負擔,而不是自由---好像每一種關係都始於被迫. 只有內心安然的人,內心是一個整體的人,纔是真正的自由人,纔能輕鬆地面對所有關係.

這並不意味著我們要去喜馬拉雅山,或逃遁到西藏去. 不! 我們仍然立足於此地,但是以一種不同的品質立足於此地. 去愛,去同情,雖然各種關係存在著,但依然是自由的,不是出於被迫,而是出於分享. 我們擁有如此之多,於是給予,如果別人接受我們的禮物,我們深懷感激. 看吧,那些所謂的愛,只是一種對待獵物的技巧,而真愛卻不謀取任何東西,不是要從別人那裡得到甚麼,而是分享出去. 我們擁有如此之多,於是給予,而給予得越多,擁有的東西就會增長得越快.

當我們成為一個整體,就會像一棵正在開花的樹,分享得越多,就成長得越快. 歡樂越來越大,越來越深---分享吧,如果不分享,一切都會死去. 而最基本的事情是: 不要「贊同」或「反對」,然後我們纔能成為一個自由人.

莊子的思想很美麗,是無可比擬的. 因為他說: 一直輕鬆下去就對了. 他沒有說: 不要暴戾就對了. 他只是說: 輕鬆些,一直輕鬆下去就對了. 莊子給予我們最基本的東西,而不是具體的指點,但是,它恰恰是宇宙的真理.

輕鬆的方式是忘掉正確的方式,如果執著於正確的方式,就會變得不自在. 所以對於莊子我們也要輕鬆些,不然又會變得不自在的. 要是起勁地使自己變得不自在,那就會把莊子的思想也變成一種瘋狂了.

忘掉一切,盡量輕鬆些,這就是一切了. 忘掉生存應該是輕鬆的---連這些也要忘掉! 不然我們就會執著於輕鬆,以至輕鬆也成為心中的障礙. 如果我們對莊子說:「現在我輕鬆了」. 他會說:「放下它,不要念著它,當你輕鬆,你就輕鬆了,沒有定義,沒有概念」. 輕鬆的時候為甚麼要說輕鬆呢? 為甚麼還念著它呢? 如果念著它,遲早也會成為一種創傷. 自在的人只是輕鬆,而且忘我,不會察覺自己是輕鬆的,也不會顧及自己是否正確,也不覺得自己有甚麼了不起,只是輕鬆地活著. 當我們靠近一個輕鬆自在的人,就會聞到他那種清新的氣息.

緊張有一種氣息,輕鬆也有一種氣息. 如果我們明白,就能在輕鬆的人身邊感到一種與眾不同. 輕鬆的人使我們輕鬆,緊張的人使我們緊張,和一個自然地活著的人在一起,我們會感到隨意. 他不會把甚麼強加於我們,也不會試圖去改變我們,他只是接受我們. 通過他的接受我們也能夠學會接受,一旦接受自己,自然就接管了一切,這樣,大海就不遠了,而河流就是自然地流向大海的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