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歌具有暗示的作用,比較女性化,而文章比較男性化. 文章的結構本身就是一種邏輯,而詩歌可以不合邏輯. 文章必須很清楚,而詩歌有一種模糊的美感. 文章只是說出它要說的,而詩歌能夠表達得更深入. 在日常生活中需要文章,但每當要表達那些屬於內心的東西,就會覺得文章有所不足,這時就會使用詩歌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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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人都去尋找安全的保障,其實是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情,必定遇到挫折. 生命沒有真正的安全,不安全纔是生活的滋味---就像海水,味道都是鹹的. 所以,無論在何處品嚐生活,滋味中都帶著不安全,死亡纔有安全的味道. 為甚麼生命的本質必定包含著不安全? 是因為生活總是變化著,從已知走到未知,就是因為要依附已知的東西,纔令人產生不安全的感覺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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魚生於水,當尋得池潭中深深的遮蔽,就能滿足安全的需要. 人生於道,當進入了無為中的寧靜,就能忘記爭鬥,消除顧慮,這時候的生命最安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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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要避免刻意,避免動機---要像孩子那樣生活,信賴大自然. 讓自然引導我們,餓的時候吃,不餓的時候不吃,想睡就去睡,如果沒有睡意,就不必去睡了---放下睡覺的念頭. 如果能夠無拘無束地生活,就會改變那種神經質的狀態,我們就能回到道中去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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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痛苦在內心深處. 生命本來是一種歡樂,沒有恐懼,沒有憂慮,只是存在著. 為甚麼人有心理問題? 如果只是少數人有問題,我們可以稱之為病態或不正常,但事實恰好相反,像佛陀和耶穌或莊子那樣的人真是鳳毛麟角,他們是自在的人,生活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喜悅. 如果沒有他們這些反例,或者可以說,每個人都生活在痛苦之中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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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體健康,我們會忘卻了身體,當身體有病,我們纔會念念不忘. 如果不是頭痛,我們會念念不忘自己有個腦袋嗎? 頭痛的時候就不能忘記了. 當鞋子擠腳的時候,也就是不合適的時候. 頭不痛時,頭在哪裡呢? 我們怎會完全忘了它? 其實健康的時候就會忘卻,在生病的時候纔會顧念. 顧念是頭腦中一些念念不忘的標記,一些持續不斷的緊張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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蜈蚣用成百條細足蠕動前行,哲學家青蛙見到了,久久地注視著,心裡很納悶: 四條腿走路都那麼困難,可蜈蚣居然有成百條腿,牠如何行走? 簡直是奇跡! 蜈蚣是怎樣決定先邁開哪條腿,然後動哪條腿,接著再動哪條腿呢? 有成百條腿啊! 於是青蛙攔住蜈蚣,問道:「我是哲學家,現在被你弄糊塗了,有個問題解答不了,你是怎麼走路的? 用這麼多腿走路,簡直不可能!」蜈蚣說:「我一直都是這麼走,沒有想過,既然你問了,那我得想一想纔能回答.」這個念頭第一次進入蜈蚣的意識. 蜈蚣站立了幾分鐘,動彈不得,蹣跚了幾步終于趴下了. 它對青蛙說:「請你不要問其他蜈蚣了,我一直都在走路,根本沒有問題,現在把我害苦了! 我動不了,成百條腿要移動,我該怎麼辦啊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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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鞋子合適的時候,腳被忘卻了; 當腰帶合適的時候,腹部被忘卻了; 當心靈正確的時候,「贊同」和「反對」都被忘卻了. 沒有驅使和強制,沒有要求和誘惑,這時候做甚麼事情都是自在的,我們是自由的人. 輕鬆是對的,有了正確的開端,我們就會一直輕鬆下去. 不過,要輕鬆就要忘掉甚麼是正確的方式,也要忘掉正在經歷的過程必須輕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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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認同悲傷,我們應該成為一個觀照者,感受和欣賞悲傷,因為悲傷有一種美. 也許我們沒有留意,一旦認同悲傷就看不到悲傷的美麗,如果我們能夠觀照,就會驚訝地發現,我們差點錯過了一個寶藏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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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開始去愛而不只是需要,我們就是成熟了: 充溢然後分享,開始給予. 需要和給予兩者所強調的內容不同,前者強調的是怎樣獲得更多,後者強調的是怎樣給予,怎樣給予得更多,怎樣無條件地給予. 如果我們是後者,就是真正成熟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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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私是一種自然現象,無私是人們硬加上去的. 自私是人類本性的一部分,除非我們到達了把自我溶入宇宙的境界,否則做不到真正的無私. 如果假裝無私,那只是一個偽君子. 道理好像有點複雜,但應該能夠理解的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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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都要面對一個大問題,要明確地區分愛與執著. 這兩者看起來相同,但並不相同,甚至好像相反,恨也比執著更似愛. 執著正是隱藏了恨的事實,而顯示出愛的假像,它用獨佔心來扼殺愛心,沒有別的心理毒素比得上執著的毒性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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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的生命只有兩種活法: 正確和錯誤. 正確的活法是分享和愛,錯誤的活法是收藏和剝削,愛和錢就是這兩種活法的標誌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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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論說得多麼好聽,很多所謂的純潔都不是真正的純潔,而是一種道德算計,是狡猾,或叫做精明. 我們首先要領悟甚麼是純潔,如果能夠領悟,就能知道怎樣纔是真正有智慧,怎樣纔是真正有知識,怎樣纔是真正的聖賢. 如果量度錯誤,連最基本的判斷也錯了,那麼,一切都會跟著錯下去的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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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生命來說,只存在一個時刻---此刻,其他時刻都是頭腦的猜想. 只有今天存在,也只有今天繼續,明天永遠不會來,因為它不屬於現實,只有今天不斷地來,因為現實就是今天. 明天是我們的夢,我們需要一個夢,是因為我們沒有紮根於現實,如果現實垂手可得,還要做夢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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